《暴君以为她在养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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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黄昏下,楚灼睁开眼。
风声浸满了沙砾与机油味,引得他抬手捂脸。易拉罐咕噜滚动,冰凉的铁皮贴在手背,全身的知觉渐渐回归,他麻木低头,瞟见了染血的裤管。
左腿没有知觉了。
太阳即将坠下地平线,他顺来铁棍勉强站起。
损毁的建筑,堆成小山丘的金属残骸,楚灼努力保持平衡,眼里的它们绵延至远方。
下一刻,机械音充斥他的大脑。
[检测到宿主清醒,星际教师系统激活]
[任务:请宿主楚灼在一年内,教导外星生物学习并适应人类文明,若未完成,到期抹杀]
白色的倒计时浮现,凭空翻开的棕色书籍每页皆标了流动灰色的九宫格,是收集图鉴。
[第一个学生:暴君]
最后两个字化为火焰残余的烙印,先在满屏灰色中晕染开点梅,浅色的流动雾气后,学生的大致形体勾勒出,楚灼看得眼花了,才觉出颜色的变幻。
姑且是个人形。
还以为是毛茸茸的小怪兽呢。
可惜了……不对,这道轮廓有些眼熟,说是人类也毫无违和感,真的是外星生物吗?
然而系统没有给反应时间。
[请前往小屋,您的学生已在那里等待,务必与她建立联系,培养其成为优秀的文明继承者]
楚灼站在原地,不知作何感想。
他的记忆仍停留在全屋智能,随手可得的冰块与不用自己晾晒的衣服,如今,两者之间的距离攀升到了楚灼仰望的程度:莫名的在废土醒来,莫名的绑定了星际教师系统,他没有任何的选择。
算了,情绪解决不了问题。
清醒的楚灼压下谜团,跟随指引走去。
[安全屋在您的左前方三百米]
[请宿主注意,安全屋能阻挡任何心怀不轨的生物的步伐,包括想要违反系统规定的宿主]
楚灼装傻,“安全屋会怎么辨别呢?”
人类比划手势,“难道是心灵感应,还是随机的找茬测试题目?如果我不小心回答错了,见不着我的学生怎么办,那样你不能说我违反规定吧?”
“你写的可是到期抹杀诶。”
楚灼笑,无论如何,他还有一年的时间,足够揭开系统的老底与废土的秘密了。
人类在试探系统的规则设定。
没有实体的它得出结论,给了宿主答案:“您的猜测从始至终是错的,没有心灵感应与测试题,判定标准也不能泄露给宿主,请不要随意发散思维。”
[尤其是不知所谓的思维]
楚灼耸肩,继续找话题,“那我的腿呢?”
他讨厌累赘,尤其是拖后腿又不自知的队友,如今自己的膝盖下坠了重量,不能斩断不能接上,这里估计也没有进行手术的条件,楚灼叹气。
他站在小屋前,侧身从窗户窥探。
细微的噼啪燃烧声传出,楚灼看见火盆旁边有双棕色的长靴,很干净,质感不错,学生过得很好。他谨慎地扫了几圈,将大部分陈设收进眼底。
房间长宽皆是六米,左上有张铁板铺成的小床,不过垫料层层叠叠,不会硌着。地板上的木屑散落,右下应该是木材堆放区,有亲手制造的小凳子。
楚灼长呼气,终于敲了敲门。
咔哒,门自己开了。
诶?他上看下看,原本的锁孔自行转动,仿佛有无形的人握了无形的钥匙,将把手下压了六十度,难道是安全屋检测到他无比诚恳的心了吗?
不过,清脆的开锁盖过了火焰的燃烧,他小心翼翼的嗅闻,学生没有在生气有人打破了宁静。
楚灼总觉得这名学生不好对付,因为他没有教导的相关经历,也没有那么了解文化的深层,说不定自己会因为呼吸声太吵被学生拧断了脖子。
他快速闪身,关好门。
酝酿了说辞的人类慢悠悠的转身,余光先看见了学生动作:少年的烤火动作停顿,抬眸望他。
那是清透的绿色,是盛夏里蓬勃向上的枝叶。
火焰的热浪掀到眼眶处,空气的扭曲中,枝叶仿若生机流动,溢出绸缎般的飘逸。
圆形的瞳孔,探究的意味。
学生的审视目光在他的脸部打转,不多时移到了破洞的裤子,最后停在了染血处。
楚灼下意识的挪开眼,面色腾上绯红,组织好的语言全部打乱,不知飞到了哪里去。
他装作很忙的样子,想张口又语塞。
黑发绿眸的学生仍然直勾勾的盯着他,楚灼只能眯眼微笑,减缓空气里的尴尬氛围。
好吧,似乎不管用。
他挠挠头,自我介绍总行吧?
大脑飞速旋转,即将吐出名姓时,学生的手伸到了火光照不到的黑暗处,抛出来物件。
咻,一卷绷带正中楚灼的脸。
人类接住,略微迷茫。
“别弄脏我的房间。”学生平静道,仿佛在对借宿的陌生人说,“你会绑吗?”
楚灼犹疑点头,坐在角落,卷起裤脚。
展开的绷带没有陈腐的气息,人类做出判断。奈何他使用绷带的经验为零,折腾半天后,反倒是伤口的血痂掀起,楚灼吸冷气,不敢麻烦学生。
“……过来。”学生无奈。
楚灼点头,正要拄起铁棍挪去时,学生见了他如此艰难的模样,立即抬手阻止他。
“你还是待在原地吧。”
话音刚落,学生从身后的木桶舀出清水,动作不算温和的泼在伤处,冒出了阵阵可疑的白烟。
楚灼的鼻尖翕动,没有气味。
“差点忘了,还没消毒。
黑色的发丝搭在后颈,学生蹲在楚灼面前,挥开了他的笨拙双手。她的尖利指甲勾破绳结,三两下扯开旧绷带。几分钟过后,新绷带极为平整地贴附。
“饿了没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两人同时吐出话语,片刻沉默。
楚灼率先回答:“还行。”
“哦。”学生坐回自己的座位,伸长树枝从火里扒拉出四颗土豆,往楚灼的方向拨了两颗。
“吃吧,不够吃也没了。”
楚灼点头,“谢谢你……”暴君。
系统提起过学生的名字。
但人类无法判断暴君是否知道她是学生。
为了避免名字风波,楚灼想。
他缓缓挪动,脱下不算薄的外衣包住食物,念出了自己的名字,“我是楚灼,你呢?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学生手握的钳子指向右下角堆叠的木头和被褥,“你晚上睡那里。”
热气氤氲,模糊了她神色。
其实暴君是个好人——不对,暴君不是人,她是类人的外星生物。但楚灼才不管什么种族,又给食物吃又给地方住,待他好就是待他好。
摸准了学生性格的楚灼想,只是意识到外星生物的逻辑不同于常人,需要他改变某些行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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